生日快乐

下楼扔了周末的垃圾,准备去天安门广场走走,地面都还是灰白的颜色,再次下楼的时候却发现漫天飘舞着雨滴。

上午和娘亲打电话的时候,她跟我说生日快乐,像我从来不过农历生日每次他们说生日快乐我就要想半天为什么今天是生日呢?她说明外公出车祸去世了,明外公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外公,因为辈分的原因,老一辈人里面有很多辈分大的人,年龄其实并不大,但他的年龄也不小,怎么也应该六七十了,据说是骑着摩托车,载了一个婆婆,婆婆在医院里抢救两天缓了过来,但明外公当场就没了气息,我和明外公见过四五次,有一次是他送豆芽来给我们吃,因为当时的市场上流行用营养液和激素培养豆芽,这样培养出来的豆芽根茎会显得白嫩粗大,水份也充足,但那种豆芽是有毒的,明外公一边做着豆芽生意,一边培养了不少没有任何添加剂的豆芽,于是便会送来给各家的亲戚们吃,依稀记得那黄豆芽瘦小干瘪,水份不足,但豆芽的味道却很浓郁,不像勇君酷爱的豌豆尖,上次回去吃,也好像没有了味道。

上次在西红市,小又她妈说起幼时我带着小又和圆圆妹去河边玩,刚好那年下大雨,河里的水汹涌澎湃,家长们放学找不到人,在我们那样的小山村,小孩子掉进河里再也没有音信的每年雨季都会有所耳闻,家长们四处寻觅,终于寻得的时候,我回去就被老汉用编织带打了一顿,就是现在冰箱或者电视机纸盒外包装上的那种带子,一下去就是一道血印子,外公看不下去,牵着我的手就走,走到电影院附近大马路旁,

外公抚摸着我腿上的血痕,问我:你痛不痛
我说:痛
外公说:那你以后还去不去河坝?
我说:不去
外公说:你痛外公也痛
我说:你为啥子也痛也
外公说:你是身上痛,外公是心头痛

往事如烟,在外公家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楚,唯独这段幼年不知道几岁时候的对话却无比清晰,我想,那时候我断然是不知道外公为什么心头痛的,所以才会带着清晰的疑问一直到成年。

外公是港监,住在河边,于是我每次去外公家依然会偷偷的去河边,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河边的堤坝上看着水流一个下午,但都不敢下水,哪怕是河里有好多的人,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会游泳。那时候的堤坝修得都像防御工事,下面有柱子或者混凝土承重,上面的楼房远远探出堤坝来,下面便成了几个流浪汉遮风避雨的地方,岁月变迁,时光荏苒,我觉得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流浪汉的风格,那年夜上海睡在南京东路东亚饭店门口的外滩流浪汉,和我二十多年前在故居的河边堤坝下见到的流浪汉,几乎就是一摸一样。

你看,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我似乎已经闻到了他们身上那种酸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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