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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君2008春节琐记

忘记发了,标题我都没改。


知道老殷喝醉了是在从杨家坪前往沙坪坝的出租车上,老殷在我快没有电的手机里号啕大哭。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正是这几天,两个刚失恋的男人在江北诺大的公寓里大眼瞪小眼,除了不断叹息,别无他事可做。接到老殷电话之前,我刚把一起逛完街的前女友送回家,心里难过得要死。

2月27日

前天深夜,或者说昨天清早从北京回来,老殷带着两个同样醉醺醺的朋友开着他事故频发的蒙迪欧来机场接我。凌晨两点的江北国际机场,没有比此时更宁静的时候了。站在机场出口,望着这个灯火辉煌,熟悉又陌生的都市,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曾经在这里生活了整整四年,第一次没有了回家的感觉。坐进混合着浓烈火锅味、酒气熏天的轿车,发现那天是老殷的生日。的确是他的生日,旧历。气氛有点不对,据说从沙坪坝某火锅店奔驰过来机场,时间是十六分钟。凌晨两点过,尽管此时老殷25岁的生日已经过去,但这依然无法抹去此前几个小时内他与女友之间的误会。在这之前,大约是二十天,其女友小兰因为长期以来积累的各种缘由搬离同居住所——就是江北这套诺大的公寓。那时,我正坐在奔驰于朝阳区四环某段的一辆出租车副驾位置上,给老殷发短消息:不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再说抱歉。毫无疑问,老殷对于他这段感情的付出是巨大的,作为多年密友,我知道他一开始就是奔着迈进婚姻殿堂的目的而努力的。然而,事与愿违,分手最终成为永恒的句号。

据说今年的天气状况是重庆16年以来最糟糕的一年。从机场回到老殷的公寓,他和小兰共同生活的这套寓所。空调开到高温,暂时还没有从北京宿舍的温暖中习惯过来。娅琳和沈雕的女友在卧室里陪小兰讲话,至于讲什么,无从得知。老李和我陪着老殷在客厅里坐着,气氛很熟悉,相对无言。断断续续的对话、叹息,一致持续到四点过。次日清晨,小兰带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彻底离开这栋他们生活了一年多的房子。小兰是麻醉师,是老殷送她去上班的医院的,这样的接送已经持续了一年,每天清早六点过送小兰去上班,我都很难想象老殷能做到,看来他是真的动情了。与此相比,小兰的绝情让我们大家都感觉有点惊讶,或许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不同,世界上也从来就没存在过任何公平和对等,或许于感情而言更是如此。

早上醒来已经是快11点了,感觉有点疲劳。老殷最后一次送小兰回来继续睡了一会。周日,不用上班,加之情绪也的确不高,他决定陪着我去原来的母校。在老殷单位旁边的一家餐馆吃过午饭,我约了几个朋友见面。娟还住在原来我们共同生活了好几年的小区里,这是我们毕业的大学教师宿舍区,就在学校的旁边。我和朋友约在老巢酒吧见面,酒吧就在小区的门口,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天气的确够冷,极其罕见地飘起了雪花,夹着雨点,悄然无息地降落在湿漉漉的大地上。坐在酒吧里烤着炭火取暖,望着窗外的一切。她是不是也会经过这里?会不会无法看到窗户这边的我?围坐身旁的朋友们根本不会了解,我偶尔礼貌地配合他们苦笑两声,内心何其无奈,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老殷有事离开,我和朋友们吃完晚饭。毕业早已好几年,大家也都各有琐事。我一个人走在黄桷坪熟悉的大街上,是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拨通娟的电话,无人接听,独自站立在小区门口昏黄的街灯下,看着稀稀落落的雨点。电话响起来,是熟悉的音乐——Everything I Do for You,是娟。她在杨家坪和几个朋友吃饭,我说把帮他报名的新东方TOFEL听课证带给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再见呢!?我回到老巢酒吧,就在这个我们初次约会的地方,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等她回来。

门推开了,听见她对酒吧招待说:“我找人”。她穿了一件齐膝的黑色羽绒服,带着一顶毛线小帽。坐下来,打开拎来的盒饭开始吃。我看见她眼里含着的泪光,心疼得要死,就在这么寒冷的冬天,坐在这里吃盒饭。很多记忆涌上心头,以前特别穷的时候坐25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来北京看我,一起在北京的冬天挤公交去西苑买菜……她拿出纸巾擦泪水,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在眼眶边缘流淌。整整5年,能走到一起实在是不容易,个中的酸甜苦辣,恐怕除去我们俩自己,诺大世界上无人知晓。地球上生活着如此数十亿人类,那么多人既没有被人真正爱过,也没有机会去好好地爱一个人,岂止只是悲哀。也许母亲说得对,生活终究是自己的,道路是需要自己走下去,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你决断自己的人生。想起来那个著名的寓言,主人公为了追寻一个藏满金币的铁罐子,花费了毕生的精力,到头来却最终发现里面装满的不过是麦片而已。存活于世,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理想,但有谁知道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最终得到什么?把听课证和刻好的光盘拿给了她。她要和好友一起考TOFEL,想去异国追求自己的梦想。她有这个想法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耽误了她的理想,更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重新转身牵手的可能?光盘里面是她存在我们原来电脑里属于她的文件。电脑已经换成全新的,我卖掉了那个我们共同使用了好几年的电脑,回想起大学时代,那几乎是我们娱乐的最重要方式,地点就在这个小区某栋楼房二楼的房间里。当我将这些光盘交给她时,仿佛是在将我们所有的记忆交出来一般,完全赤裸裸地,似乎交给了她这些光盘,大脑就会变得空空如野,似乎我们的人生从此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错。一种残酷的感觉袭上心头。时间很晚了,我送她回家。走在住宅区的小路上,我们俩都沉默不语,有点熟悉。正是在五年前,我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正是在相似的沉默中,我突然对她说了我所有的感受,也正是在那一天,我们开始了这段漫长的感情。

“明天陪你逛逛街吧”,我对娟说,她默许……

深夜,回到老殷家,我在想父母的一片苦心。一方面,他们不知道娟看似有点冷漠的性格是否能够给我们和家庭的未来带来幸福;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忍心看着我们俩苦心经营的爱情就这么付之东流。我当然理解她们的矛盾,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尤其是母亲,在罹患癌症的艰难处境下还在为我们担心。不但让他们担心了,自己还身在遥远的异地,无法陪伴和照料,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他们。老殷像头困兽般地在客厅来来回回踱步,我知道他不习惯再也没有了小兰的日子。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晚上老殷不肯自己一个人睡,我们开着空调暖风,久久仍觉得寒冷,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心冷?无论从他那里,还是自己这里,都无法得出标准答案。

2月28日

次日中午,老友佳佳约了一群年轻艺术家在杨家坪外婆桥餐厅吃饭,希望我出面帮他们组织一次展览。这天的雪依然下得好大,好不容易搭上从江北前往杨家坪的的士。记得上次有对雪的记忆是1987年,那一年春季的某天因为下雪而停课,原因倒不是天气严酷,而是因为下雪日的罕见,老师带着全班的小朋友手牵手在体育场转圈,花花绿绿的小伞,还有幼稚的童声回荡,那是一种叫做“唱游”的一年级小朋友特有课程,多年以后,和别人求证时,几乎没有人能记起这一点,但或许老周记得。时光流转,20年过去了,整整二十年……当年那些手牵手的小朋友们大多不知所踪。从江北到杨家坪也再也不需要从两路口绕行,到达杨家坪时,雪还在飞舞。天气太冷,总觉得自己是赤身裸体地站在雪地里。回到重庆的这两天,自己几乎完全封闭了内心,或许正是因此,外部的一切事情都变得不太顺利。见到佳佳和年轻的艺术家们,年轻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充满希望的微笑,与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相映成趣。熟悉的感觉,相信当年我在走进清华园时也还拥有类似的笑容。佳佳是一位称职的老师,毫无疑问,与他的热情相比,我觉得自己完全心不在焉。发现这一点有些让我惊异,因为一向以为自己对事业是绝对尊重并努力的。这时的我就像另外一个我站在饭桌边看着自己一般。从母亲开始生病手术时开始,工作状态一直非常低靡,实际上就是这样,只不过回到北京后的那段时间一直给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的,以为只要不断地有事可做就不会再回忆,以为逃避就等于遗忘。似乎这几个月就记得这么几件事情:不分昼夜地工作、和不同的人吃饭、在健身房流汗、和不同的朋友在不同的钱柜K歌。作为策展人,我似乎理所当然应该是饭局的主角和主持者,但实在没有心情,只想看着窗外的雪花发呆。佳佳或许是习惯了精力充沛而活跃的我,所以看我的眼神显得有点陌生。老谭习惯略带褒义地将那种活跃称之为“贱”,但这会儿实在不在状态。星座这玩意儿说不信吧,也有点道理,想起来那天在顺顺屋里玩“杀人游戏”,他的一个朋友莫名其妙一口咬定我是双子,而我也不知何故一口咬定他是天蝎,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有时候也很烦自己两种极端的性格。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谁都不想理,干脆让他们看着我吃饭算了。按道理应该是觥筹交错、大谈艺术和理想的乱哄哄饭局,被我搞成了安安静静的食堂进餐,学生需看老师脸色行事。学生难受,装模作样的老师更难受。好不容易混到饭局结束,已经下午三点,去了其中两个学生工作室看了几张不痛不痒的作品。走过那些熟悉的小路,路面铺满雨水和落叶。尽管黄桷坪大街早已在短短的几年间面目全非,然而,绕过前面,后街几乎丝毫没变,连每棵树的形状都还记得。路过从前常去的一个朋友家,不知道现在谁住着,不知道这个朋友如今可好……如约和娟去逛逛街,想来,这几乎是我们这几年最惯常的另一种娱乐——除了上网。去到熟悉的房间,看着她,已经没有了再碰碰她脸庞的勇气,才明白,原来“关系”二字并不仅仅是语言游戏。

就在杨家坪富安和新世纪逛,富安是以前常去的商场,那里有很多记忆,三个多月前还在这里因为给她买包而导致“百丽”柜台某营业员失业。新世纪是我离开重庆后这边新开的商城,很少去。回家需要给亲戚朋友带点小礼物,实际上在回重庆之前,已经在北京转过不少地方,不知道应该买什么,因为从前都是她负责的。本来以为自己对她没有依赖,但或许我错了。还是让她选吧,这方面,我大约是真的不太在行。然后去“豪客来”吃西餐,和上次俞可他们来北京时在长虹桥吃的那家西餐厅相比,这家餐厅无疑相当“麦当劳”化。实际上,三个月前我们曾在这同一家餐厅吃过一次饭,故地重游,只是已不再可能像从前那样轻松。吃完饭,打算送她回去。自从杨家坪步行街修建完成以后,这里打车变得不容易,8年前,此地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公路转盘,今天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步行街,满是商场的灯火辉煌和路人的行色匆匆。我看着向这边飞奔过来的车流,仔细寻找着是否有亮着红灯的空车。发现前面站着的某人仿佛很面熟,像婉婉的男朋友。我转头向后望了一眼,婉婉正好站在我的身后。无巧不成书,这句话看来的确不是凭空捏造的。婉婉知道我和娟分手的事情,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盯着我们,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尴尬,男友阎冰则扛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不知是顺其自然还是没话找话地和我瞎聊。今年应该是他们恋爱的第二年还是第三年,我记不清楚了,总之是婉婉第一次恋爱,一切还算顺利,今年春节准备回阎冰老家长春过年。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一起在凤凰山K歌,好快,一整年就这么过去了……记得念小学的时候,总是盼望周末,盼望寒暑假,每个学期都是那么遥遥无期,实在长得让人绝望。然而,如今,一年一年转瞬即逝,又实在可怕。车来了,我让婉婉和阎冰先上车回家。打车的人越来越多,我站在路边,对她说:“不太好打车”,她回答:“没关系,这里是不太好打车”,觉得客气而陌生……我让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下车回家,我呆坐在车上,以前这时都是我们俩一起下车,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这次,将不得不走上不同的道路。我关上门,车徐徐离开。想起来有张光盘放在她的包里,我让司机停住,下车朝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雨停了,空气里潮湿的味道还在,路灯一如既往地昏黄,有点像某个电影中的场面,或者是我有点幻觉。我控制了一下情绪,拿回光盘,上车离开。

和老殷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窗外一片漆黑,空调开到30度,暖气依然没有在房间流动,也许是因为空间太大。手机震动了一声,娟发过来的消息,“昨晚已看到你的未接电话我就哭了。然后擦干眼泪,给黄云璨他们说我先走了。在车上忍不住一直哭着。到了老巢也控制不住。”心里酸了一下。老殷的狗在客厅来回的上蹿下跳,想想它的生活也不错,总之没有那么多烦恼。

2月29日

早上醒来,已经快11点,老殷已经上班去了,我随便吃了点东西,老殷打来电话,叫我去他单位旁边一家餐馆吃饭。我打车过去,老殷在前天吃饭的那家餐馆门口等我,还有他的一位同事在。老殷在接一个长长的电话,听语调,应该是他父母中的一个。老殷焦急的说着话,我和他的同事聊着一些不着边际、不同不痒的话题。吃过午饭,老殷决定应某个邀请去杨家坪,但在半路又改变主意,决定去上班。我在迷惑中打了一个车去美院。展览计划有些改变,我在老巢和昨天的两个艺术家代表见面,一个北京回来的画家朋友正好也在。一群人在酒吧呆坐着,实在不想说话,就想这样一直坐着,没有语言,没有表情。年轻的艺术家总想被人了解,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的作品和对艺术的看法,老套而无聊。有点听不下去,打发几个人离开,去了另外一个艺术家工作室转转,他的作品实在无法和他的健谈联系起来。感觉有点疲惫,决定不和他们吃饭,打车回到石桥铺,找到下班的老殷,去江北北城天街的一家云南菜吃饭。尽管有老殷的一个朋友在,他依然闷闷不乐地呆坐着,就像我下午在酒吧里所干的那样,气氛不太活跃。无奈,我和他的朋友没话找话的聊着。好不容易,终于吃完饭,送他朋友回了家。老殷开着车,飞奔在嘉陵江大桥上,相顾无言。静谧的夜,大桥两边的路灯无精打采的亮着,照不到更远的地方,黑夜一阵阵袭来。

车停在小区门口,不太清楚老殷为何在这里停下来。“找个酒吧喝点酒”,老殷说。我说,“随便”,真的是随便,无论做什么都差不多,既没有特别悲伤,也没有丝毫兴奋,有的,只是无奈。我想老殷感觉也差不多,或许他也并不特别想去喝酒。“先回家喂狗,然后去小兰买火车票”,老殷继续说着,把车开回车库。小兰过几天要回家,老殷还惦记着给她买火车票。新的江北火车站修建得如同机场一般,宏伟,但陌生。车票提前五天预定,没买着票,遂离开阴雨绵绵的火车北站。回到老殷家,同感阴冷潮湿,这种感觉对于我而言是绝对的,离家几年,似乎已经不大习惯这样的天气;但对于他而言则是相对的,只因缺少了某种习惯的存在。老殷不习惯一个人睡觉,而且不想在自己的主卧睡,诺大的公寓,我们俩睡在客房里。被子湿湿的,聊着聊着,睡着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什么?居然睡着了!

2月30日

醒来睁开双眼,老殷已经上班去了,窗外没有阳光,玻璃上一片模糊的雾气。洗漱完毕,听见老殷的狗在卫生间狂叫。我泡了一杯铁观音,开着空调,坐在透凉的皮沙发上。沙发质量很好,但坐上去感觉冷。空调周围的空气渐渐暖和起来,但墙壁和所有家具无一不是冰冷的。无奈,只好捧着杯子,零距离面对空调暖风口站着,不知道今天又该如何打发……来到那间熟悉的房间,娟的家。她用电吹风吹着打湿的袖口,天气还是没有变化,冷得一塌糊涂。决定去逛逛解放碑,她要去买一双鞋。坐轻轨到达解放碑,又一个熟悉的地方,曾经逛遍这里的大街小巷,银座百货破产关闭,新开了美美百货,商厦林立的世界。先去解放碑的电脑城给他买耳机和数据线,那也是学TOEFL的装备。这里还是2001年初来过,现在早已没有当时热闹的情景,大多数商铺大门紧闭,仅有的几家生日也非常萧条,老板们聚在一起打牌,或独自玩游戏,几乎感觉不到电脑城的气氛。这里的几个商场都没有她穿的号码,于是转道去江北。去年10月份回来的时候,曾和老殷老李在江北的北城天街吃过一次饭,其繁华,堪比解放碑。夜幕下的山城,摩天大楼鳞次节比,很难想象,上千人同时在一栋大楼里走来走去,曰逛街,其不可思议之处正如地铁,那么多人同时在一个地下的铁盒子内迅速移动。靴子有娟喜欢的颜色,适合的尺码。作为补给的生日礼物,我给她买下来,尽管她一再拒绝。有时候真觉得似乎亏欠她,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弥补,或许是因为心里还有牵挂,无法割舍。打车送她回黄桷坪,在老鸭汤吃饭,以前她一直说,身体不好,需要喝点汤补充营养的。

从娟家出来,我跨出大门,给老殷电话,一次,两次,三次……总是处于接通,但无人接听状态。手机快没电了,如果突然断电,我又找不着老殷,不知道晚上又该何去何从?接着给老李打了一个电话,他在沙坪坝和一群朋友喝酒、吃火锅。我打车过去,的士司机属于话很少的那种,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正如我们的人生,逝者如斯——突然想起来,这是我离开北京这天,为“先声画廊”三位德国艺术家作品展所命的主题,老板觉得太悲凉,或许是这样,这段时间以来,什么时间不悲凉呢?我开始检索记忆,找不到答案。电话响起来,我看着屏幕,半个大头,是老殷的来电。拿起电话接通,正要问他在哪里,听筒里传来一声怒吼,貌似老殷,其实也是的,只不过不太习惯他的这种状态,以前没有见到过。我喂了一声,然后问他在哪里?老殷开始又哭又闹,似乎整个人完全失去控制。如果不是喝醉了,几乎不会有其它可能。

“喝酒了?”
“我喝醉了。”

“在哪里?”
“小区门口。”

“哪个门?”
“大门…啊…”

“车呢?”
“不知道。”

“现在什么状况?”
……

“等我马上过来。”一边催促司机,一边给老李电话,让他出来等我。找到老李,他又应酬了几分钟,一起打了一辆车去老殷家,娅琳不放心,也一起跟来。在小区两个门口找了一圈,没见到老殷。忽然发现他家的灯亮着。于是上楼,敲开门。还没来得及脱鞋,就听见老殷的嚎叫。他大姨、小姨父和表姐站在客厅中间,老殷躺在沙发上,半盖着一床被子,头吊在外面呕吐,几乎埋到垃圾桶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巨大的、发酵过后的酒味。大姨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知道怎么回事吧?”其实之前大致也已经猜测出来了,这样的时候,还能有什么事呢?老殷几乎要从沙发上翻下来了,没办法,只好由老李堵着他的身子,我捧着他的头,就这么让他的身体一半在沙发上,一半在我们手上托着。老殷一边大哭一边流鼻涕,各种体液如泻闸般流在我的裤管上——好像我只穿了一条裤子回重庆……有的人醉酒后会很安静地睡觉,既不吵也不闹,很遗憾老殷正是表现相反的那一种。狗突然叫起来,可能是因为一天没有喂食。老殷或许也听见了,又开始折腾起来,“我的狗,我的狗……我的狗……我的狗……”大姨也拿他没办法,只好把狗放出来。狗的名字叫“兰狗儿”,有点怪,但我们知道是因为小兰而取的。“兰狗儿”从笼子里跳出来,不知道是因为饿极了,还是因为获得自由,异常兴奋,跑过来在老殷身边转来转去。老殷腾出一只手,一把逮住他的狗,看得出来,力量非常大,狗没有跑开。老殷不断地用力抚摸它,我们担心他的“兰狗儿”会不会夭折在他的抚摸之下。“你们看,我的狗,他知道我难受……他知道我难受,你们看啊……”老殷饱含深情地不断重复这几句话,这场景,实在让人心酸。说完四川话版本,老殷开始换用普通话继续重复着这些话,我和老李看着他迷糊的眼,哭笑不得。从来不存在彻头彻底的醉,正如没有彻头彻底的爱恨。狗开始用温热湿润的舌头舔老殷的脸,舔了一下嘴,老殷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别让他舔我的脸”,我抓开狗,“兰狗儿”在一边狂吠,老殷继而又恢复醉酒状态,“我的狗,我的狗……”。

也许是折腾累了,老殷渐渐入睡。我们让大姨和小姨父回家,他们就住在旁边的公寓,留下电话,叮嘱一番然后离开。我和老李继续保持僵硬的姿势,直到他睡熟。“弄到床上去吧”,老李对我说。“好”,我回答,并试图抬起他的肩。老李开始抬他的脚。原来人没有意识的时候,确实是完全没有任何意识。我们抬着老殷身体的两端,但臀部一下从中间陷落下去,一个巨大的“V”字。没办法,只好重新将他竖起来,我和老李各扶一肩。总算弄上床,脱掉外套和裤子,盖上厚厚的被子。老殷蜷缩成一团,我和老李累得全身乏力,感觉有点凄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仍然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也完全弄不清楚他的车在哪里。待老李吃完老殷老板从法国带回来的巧克力后,我让老李和娅琳赶快回去休息。这天老李的母亲从开县过来看他生病住院的小姨,还不知道他们母子是否见过面了。送走他们俩,我拖着疲倦的身躯,洗漱完毕,上床躺下。尽管已经累得睁不开双眼,但内心却丝毫没有睡眠的冲动。短短的几天,这都是什么生活?我打开电脑,开始记述这几天的经历。

每个不曾表白的今天,都是对青春的亏欠-贰零壹伍年年终总结

今年开始的时候我在深圳进行着未尽的工作,每天走过华润灰尘扑鼻的工地,想想还是上了京东,戴了个口罩,以免死得太早,困扰我的是待了那么长的时间都不下雨,据说是因为热呼呼的冬季。在某个早上从左耳的疼痛中醒来,发现耳塞被挤进耳朵里面扯不出来,早上五点打着车奔向南山医院耳鼻喉科,善良的护士妹妹一边忍住想笑的心情一边用弯角镊子把耳塞夹出来然后叫我去把挂号退掉,她戴着口罩也不知道漂亮不漂亮,当事的我睡得迷糊,忘记要电话,其实这是我的错,应该使用3M的海绵耳塞,而不是橡胶耳塞。

深圳项目是和另外一个集成商合作的,他们试图在我们的项目中插入更多的利润点,当然一般不影响到我们的功能运行我是不会反对的,在他们试图把一个效率极低的模块加入到我们的系统而被我拒绝时,他们的领导就怒了,怒了也就罢了,他们居然很幼稚的打电话给我们的项目经理威胁应该把我辞退,几千万的项目,就一个二十万的模块,有啥好怒的呢,真是想不明白。

临走去深圳的沙滩逗留了几天,沙滩的质量比不上海南岛,但还是让人满意,后来回到小山村的那些夜晚我总会去湖边溜达,湖边的人们还是会聊起各种世俗而又无聊的话题,北碚的温泉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功效,睡眠质量越发的差了,需要开着rainy mood app才能入眠,我想也许是因为事情不够多。

三月份深圳的项目终于结束,各自回家的路上,小萝莉打来电话,说起准备去拉萨的种种,好的我必须要承认对于她的认知有极大的误差,这几年来她给我的电话也少了。清明节去杭州龙井产地采明前龙井,半夜里珺珺喝得一塌糊涂回来把我压倒在床上的时候还好老子反应迅速的侧了一下身,没把我腰椎上的钢板给压断,生茶叶嚼在嘴里实在是苦的,每家每户在自己门口都摆上一大片茶叶,泡上一两杯慢慢嘬吸,满眼碧绿的龙井,那是生生不息的叶绿素唷。四月中旬的时候小伊说她羊水破了,于是她去生了一个早产儿,她儿子在保温箱里度过了一个月,之前的两年她一直在为生娃儿努力着,她依然是一个传统的人。亭希MM说她要离婚,同样的由于她说过太多次,我不以为然,却没想到后来是真的,以至于我第一次进了派出所。

三亚五月的阳光显得是那么的温柔,然而我还是被晒伤,不擦防晒霜绝壁是要死翘翘的,这寂静的森林里有着完全不同于海边的体验,那个瞬间我明白了为什么马尔代夫的beach villa要比water villa贵,婷妹躲在树木的荫凉下看书,我在植物园里四处逛了逛,要徒步把这座山走完似乎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是山坡有点陡,走起来可能会很费力,在云顶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她想去不远处的草屋酒吧喝酒,被我制止了。

回到北京的第二个晚上永吉先生来社会主义学院学习,顺便和大家吃了个饭,花痴MM送我回去的路上开得异常勇猛,这是我第一次坐她的车,说实话我真的是晕了,关键她一边开车一边骂人,有着非常典型的路怒症症状,我觉得也许是我在副驾她觉得轻松无压力而有点嗑了两粒药的感觉,然后回去我洗完澡就把脚趾甲剪出血了。五月中旬那个十厘米直径的马卡龙,其实并不是我吃过最甜的食物,但我还是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毕竟,很容易就甜到忧伤,不是因为甜得忧伤。大娟拿了一瓶淡香水给我,味道也是甜甜的,喷上去两个小时就没味了,从三亚回来快要十天,腿上被晒伤的皮肤才开始蜕皮,好像包糖葫芦的米纸。

从来没觉得五月二十日是个特别的日子,直到被小雪雪叫出去吃饭,她每次从椅子上起身去冰柜里拿酒的时候都走得晃晃悠悠,要摔倒的样子,伴着鲜艳的裙子一颤一颤,像一朵风雨中飘摇五颜六色的鲜花,当时和她一起的两个妹纸已经互相闹掰老死不相往来,她们都在群里抢着红包,小雪雪也给我发了一个红包,131.40,于是我给她发了一个520.00,半夜两点她把红包发回给我,然后我又发给她,威胁道“再这样就只能互相发到天亮了”。第三天的时候我觉得我需要暂时离开这个城市,于是坐上动卧去往深圳,夜里伴着车轮和铁轨的节律看着窗外次第而过的村庄,还是忍不住给小雪雪发微信,然后她当然是拒绝了我的邀请。

在大梅沙无人的沙滩上我抓起一把沙子抛向空中,却没注意撒进了眼睛,然后一张嘴,沙子又跑进嘴里,那个瞬间我突然忍不住笑起来,怎么能这么蠢呢。想起来北京MM好像在小梅沙拍电视剧,于是打了个车过去,发现原来这么近的,走路都可以嘛,还打车,没带伞,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落汤鸡,并不冷,但她还是让我穿上了剧里男二号的衣服裤子把我的衣服裤子都放到干衣机上晾了起来,晚上吃饭的时候经楠妹妹很是看不惯我穿的飘飘裤,不屑的问北京MM你给他穿的什么裤子啊北京MM皱起眉头说那是他自己的裤子…..那两天我吃了好多的白灼虾,剥得我的手指遍体凌伤,半夜一点喝完两个啤酒之后我一个人拖着拖鞋从小梅沙的栈道晃到大梅沙的酒店,夜色里好多的蜗牛。

五月底携程的故障目前看来不是脱裤,应该就是业内流传的技术总监睡了运维小哥的妹纸,直到现在也没有数据流出,真是太可惜,不过也不一定,携程花钱把裤子买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把大家都搞得很紧张,我还亲自去机房问候了一下服务器们,从深圳回来后我开始频繁的喝酒,但是很不幸,我发现我对酒精过敏,大概在第六瓶啤酒的时候手腕会出现红疹,再多一些就会出现脖子和胸部的红疹,这就是我预料中那最坏的情况,就是,当酒精还不足够让大脑飘飘然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抗拒承受,刚开始喝酒之后飘飘然的情形再也没有发生过。

六月的北京很热,小雪雪说她打算去看哆啦A梦,“你跟我去吗”,“我不去,你找个人去吧”,“那我自己去”,“我下午陪你去”,“不用,你忙你的”。下班之前我跟茹姐说,走下班了我们去看哆啦A梦,茹姐说我不跟你去,我说为啥,茹姐说我是想去看,但是我不能跟你去看,我说为啥,茹姐说跟你去看了全公司都知道了,我上前一步说难道你跟别人是偷偷摸摸去看的吗?茹姐说反正我不能跟你去看,一边说一边往后面退了好几步。我觉得北方的海也许有着不同于南方的特色,于是选了几个沿海的城市,准备仔细看看这些海都是什么样子,烟台的海就是个乱石滩,沙滩也杂乱无章的样子,蓬莱阁的日出和日落的确是奇特的景致,只不过我看到了日落,没看到日出。秦皇岛的海真让我感到惊喜,那海天的颜色哟,是那样的自然,蓝,白,绿,让我觉得最大的区别,就是北方的海风,实在是太大,吹得人要傻不傻。我离开深圳的前晚默默给我打电话,哭得一塌糊涂,不过她是个坚强的人,哭完第二个星期就找了新男友。从烟台回到北京,和花痴MM吃饭,在一家港式火锅店,这应该是她刚工作时常来的店,因为直到我们吃完好像也没有几桌人,她从我对面的座位换到我左边,因为她说她经不起头顶空调的冷风吹……我感觉她依然在深深的怨恨里不能自拔,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们这些十一月初的天蝎座都这个样子,你看我现在都不问你为啥还不结婚,你也不会回答我,你都还没结婚,为啥我要先结婚。

西安的景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华美,倒是很像武汉的市井气息,古城墙是值得一去的地方,至少城门是完整的,不像北京,好多门已经被拆掉,跟西安比起来,北京人真没什么以京城之名好自豪的。六月底的时候去了齐齐哈尔,王局在电话里叫嚣着那边我地盘进派出所了给我打电话!我原以为齐齐哈尔这样的城市,空气质量应该很好才对,到达的时候是晚上,冒着浓浓汽油味的出租车们混乱的挤在火车站出口招揽生意,不知道经管学院在哪个校区,于是到了东校区大门对面的炸鸡店,漂亮的老板娘现在好像已经开到第三家炸鸡店。第二天在中校区的操场上,看见穿着学士服的同学们在楼前留影,这才觉得时光荏苒。你说你梦见我了,其实在火车上打盹的时候我也觉得我好像梦见你了,但是我没有办法确定,那究竟是想你的情绪,还是偶然中梦见你。

从齐齐哈尔回到北京,六月的最后一天,我又去找花痴MM吃饭,她好奇的问了许多,我默默的答了许多,她说你为什么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我说气质如此没法改变,她差点把筷子扔到我脸上,送我回去的路上她开得很暴躁,骂了好几辆车,快到的时候还闯了一个红灯。

重庆七月的天气不热,晚上竟然不用开空调,小又在她家附近的商业区开了一家音乐酒吧,草屋瓦房大树的风格和重庆的酒吧文化简直格格不入,但我觉得还差一个沙滩。没有见到菲哥,因为邮电学院一放假她就关门跑出去玩去了。第二天早上很艰难的爬起来前往最近的汽车站,买了一张前往合川的车票,上车后给小萝莉发了个消息“等我吃中饭”。她开着她的红色跑车在汽车站里面等我,穿了一件米黄偏白色的上衣,白色长裤,粉头白色蝴蝶结小皮鞋,过肩短发,她见到我的时候有点紧张,两手不在方向盘的时候就环抱在胸前,合川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诺大一个4A景区只有我们两个在山上的薄雾中转悠,我看到一只雨中的小蜗牛(感觉我已经拍了一个各地的蜗牛系列),准备蹲下来拍它,小萝莉好奇的说你拍什么,然后夺过我的手机,蹲了下去,我把伞挪到她头顶,她欢快的说,因为我知道你腰不好呀,我蹲下来对着她耳朵轻轻的说了一声,滚。她说每天下班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一个人把车开到没有人的河边,打开天窗,听着电台,到了天黑再回去。和小萝莉拥抱分别,晚上又到了重庆,和浑身是肉的小三儿以及刘X吃饭,你说你们两个肉都这么多咋不结成一对,吃完饭去学校看了一眼,瓷砖上多了好多的青苔。第二天和小伊去Jessy的火锅店吃火锅,这家店是Jessy和一个老男人分手之后拿的分手费开的,她大概只是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投资或是为了忘却的纪念吧,这么些年,美女们喜欢抢男人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小伊刚生完孩子一个月,脸上和肚子上堆着的肉让人不忍目睹,她说她忙于生计,正在努力实现商场自由,然而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就可以达到的目标,目前她只实现了“超市自由”,就是去超市买东西不用看价签,然而在商场里她却不能这么干。送我去机场的路上,小伊开得很紧张,因为这是她三月份拿到驾照后第一次开高速,我担心她毛糙的性格,和握着方向盘就不放松的感觉。临别拥抱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分辨不出来她的味道。

回到北京,欣茹提前回了台湾,她说她要回去看家里人,我们在金融街吃了个饭,你看民国的习俗还是要保留得完整一些,七月中旬的时候去医院复查,花痴MM陪我去的,因为上次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去复查,我说没人陪我去,她说你这么可怜,我陪你去吧。把银行卡和密码以及手机耳机给她,戴上海绵耳塞,躺进了西门子的MRI机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从机器里面滑出来,花痴MM还在外面的椅子上玩手机,她穿了一条白色的短裙,修长白皙的左腿跨在右腿上,脚趾甲上涂着银光闪耀的指甲油,白色高跟鞋一尘不染,过肩的长发散落在两边,我觉得她真漂亮,彷佛看到了当年班花的影子,我就这样站在检查室的门口看着坐在那角的她好久,她一直在玩手机,都没有抬头。

七月底有几个晚上都在骑车刷长安街,有的时候早,有的时候晚,最晚的时候无非是夜里一点,天安门城楼的灯光大部分都灭掉,有一盏微弱的射灯在雾霾里照着城楼上的国徽,看起来好像鬼片,附近提着灭火器的武警大声喊着请不要在此处停留!

八月初的时候和婷妹以及珺珺去大同游玩,本来我说应该去一去晋祠和平遥古城,虽然我已经去过,但是她们觉得开到哪里算哪里,我觉得如此甚好,大同的石窟和木塔是我没有意料到的景致,在那样的年代,石窟应是非常雄伟的建筑,而木塔,现在没有人会修,游客们已经不能上塔去。宗教存在于历史长河中的很多节点,所谓的无神论,完全就是试图抹掉历史的做法,无非是成王败寇的工具罢了,我英明的携带了望远镜,否则根本就看不到石窟天花上的那些细节。八月的第二个周末我在安阳的殷墟遗址逛了逛,这个遗址上残留的东西其实还是蛮多的,特别是那几个坟坑,挖祖坟这种事情他们是怎么干出来的呢,终究还是无花无酒锄作田,安阳的博物馆里并没有太多珍宝,还是因为文保的力度太小,无论当权者还是执行者,都没有想着会有千秋万代,司母戊鼎并没有太大的特点,它的造型,雕花,文字,和其它略小的铜鼎没有什么区别,它的名声如此响亮是因为它大,同一历史时期的地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这么大的青铜器,我看过许多之后,突然意识到,青铜器刚生产出来的时候,不是照片上的黑色和绿色,它要么是金色,要么是银色,想想那耀眼的华丽吧,电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铜镜,其实是银色的,因为加入了锡,不是电视剧道具组做的跟铜一般的黄色,清代和明代,那些铜器,从外表看来跟殷商时期没有多大区别,甚至秦代的铜车马都比清代的要强百倍,这几千年来的华夏儿女都是没有长进的。

八月中旬终于和奥莉维娅在CBD的pizza店见面,履行十年前的饭约,我坐在pizza店的二楼,刚好看着上来的楼梯,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过膝连身长裙,过肩黑发,素颜,细眉薄唇,蹭蹭蹭的上了二楼,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刚结婚,现在她已经离婚好几年,十年前奥莉维娅在一个人力资源公司负责为各大企业做招聘活动,其中一环是校园招聘宣讲会,我当时维护着重庆大学的BBS,她找到了我,希望在学校的BBS上做一些宣传,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这种公关类的事情本来应该是刘X在负责,没可能会找到我这里来。她总是会跟我倾述生活中的一切,从她的大学到她的婚姻到他们各自的婚外情,她高兴过,愤怒过,痛苦过,放纵过,但是部队大院长大养成的那些习惯,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对于婚姻来说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她说要请我吃pizza,那是我还在重庆的时候,时光一晃十年过去,在北京这么些年,好多次说了要吃pizza,不知道是为什么,都没有成行,大概是我们都没有那么积极主动。然而她终究还是离婚了,却没有和她的情人在一起,甚至还在刻意的选择性遗忘那段时光,就这样一个人每天过着和退休老人一样的生活,我想,她还是受伤了,只不过她可以选择的只有坚强。

洛阳博物馆的藏品很丰富,我看得比较匆忙,也许漏掉了一些细节,但是很显然那些看似孤品的藏品,一定是有很多配套物件的,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可以看到,洛阳的古墓博物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博物馆,它把魏,宋,唐几个朝代的民墓官墓整个搬到了一起,在地下室形成了一个一个排列整齐的墓穴,看到不同朝代的墓穴排在一起,让人有些错乱感,这些墓穴被整个搬过来,包括墓门,但每个墓穴都很矮,我要弯着腰才能钻进去,我想那时候的人们可能都长得比较矮,墓虽小,腔室倒是齐全,至少都有一个耳室,多的有三个耳室,主室有大有小,但大部分的墓穴已经被盗,金器玉器都已经不见踪影,也无从考究,只有部分陶器和壁画,陶器的质量也不高,墓穴的壁画不错,在后堂还有一个地下的壁画展厅,比那一排墓穴里面的壁画更加绚丽,但是很显然,这些壁画是被盗后的残留,往往都只有一部分,很难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龙门石窟的特别在于它依山傍水,大同的云冈石窟没有水,所以缺少了灵气,龙门石窟的佛像风格略显华丽,但又比较单一,缺少故事性,和现代佛教已经没有太大区别,和云冈石窟最明显的区别就在于,龙门石窟没有飞天,但是多了护法,这一点像是菩萨更接近于人,而脱离了神的界限,没有飞来飞去了嘛。

八月底去了深圳看海,在大梅沙和小梅沙晃悠了两天,还是夜里寂静无人的海边栈道有意思,黑暗中扑面而来的海风和浪打岸的声音,和酒店沙滩细细的波涛声有着莫大的区别。在深圳的每一天我都在等着下雨,直到我改变行程去了广州,它也没有下。到广州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本来想打电话给彦子MM夜宴,工作中不知不觉又忘记了,还是有点忙的。广州的夜里真是好热,天气预报说有三十五度,我站在海珠大桥的桥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喜欢到这座桥上来,黑漆麻乌的江面什么也看不清。

九月初我去武汉把婚纱照的订单用掉了,这个订单是一年以前下的,又不能退钱,再不用就要过期了,我仔细想了想,硬着头皮坐上了去往武汉的火车,然后这家店,打印出来的单子上,依然写着新郎和新娘的名字,接待我的Sharon 刚开始看着单子迟疑了一下,然后我告诉她说,我要把这套订单改成个人写真,她的反应很快,打开电脑就开始给我看样片。四套衣服一天拍下来好累,回到酒店唯一的想法就是睡觉。拍完照片的第二天,我在武汉的古琴台草坪上躺了两个小时,看着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飘过,天气真不错。

九月中旬,从北京到丹东的高铁开始运营,于是我买了一张票,我答应过蓉儿MM到她家的高铁开了我就过去找她玩,蓉儿MM带着她女儿领我游览了这个边城的几座跨江大桥,在靠近朝鲜的边境,坐上小游轮,在界河里一直开到朝鲜境内,那河水,就像漓江的水一样青翠碧绿。女儿出生之前她就发现了老公出轨的痕迹,所以蓉儿MM一个人带着女儿长大,她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和宏伟的目标,只是边陲小城普通民众的风格,她的女儿叫妞妞,妞妞很可爱,刚开始对我有着强烈的拒绝感,不让我牵她,也不让我抱她,在河边的时候,蓉儿MM觉得风太大,躲在车里休息,妞妞见她妈不在身边,走在河边的乱石上,也就只好拉着我的手,上不去的台阶,也就只好伸手要我抱,所以啊,小孩子的判断往往是准确的,要保持一颗童心,才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晚饭是在一家朝鲜国营饭馆里吃的,菜品具有高丽特色,歌舞也让人耳目一新,但并不让我觉得惊讶,因为好多年前大学门口的小天鹅火锅店就是这样一边吃一边唱一边跳的,朝鲜妹纸能歌善舞,各种乐器用起来得心应手,这真是一个多彩的民族。

十月份的公司很动荡,我本来是打算假期去三台看默默,但是我错过了航班,所以我默默的取消了机票和车票,那个瞬间让人惆怅,想了想,趁乱回到重庆换身份证,待了好长的时间,见了不少的故人,小三儿在银行居然已经有独立的办公室了,办公室不大,但是柜子桌子折叠床一应俱全。小又和我在她的酒吧里面谈了很多个晚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反正她的嘴巴很严,应该不会说漏嘴,毕竟我们有着幼年建立起来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关系。只不过在说到她自己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回避那段她在外的过往。柏秋君虽然不还钱给我们但我们还是愿意见他,因柏秋君尚还是一个有趣的人,加上他老婆,也是一个有趣的人,从小又的酒吧出来,送我回酒店的路上,他已经睡得稀里糊涂开始打呼噜,我看在倒在后座的他,觉得他似乎一点也没变。第二天下午和勇君开车回小山村的时候,他一路上念叨着他的沃尔沃速度上了一百二十迈方向盘就开始抖动,我在高速公路上使劲拍了拍他的方向盘,他一边咒骂着神经病一边用小手指迅速的勾住了方向盘,到达小山村,找了一家店做完四轮平衡就好了,一路上我们说了许多不该说的,我只能说人生如戏,即使你想要怎样演,以为真的是身不由己,更多的时候却是在随波逐流。

在小山村的时候和爽妹半夜十二点跑出来吃包面,那时她正怀着第二胎,我接她下楼,送她上楼,一楼满地爬来爬去的蟑螂,她却是慢摇过去毫无压力,和小伊以及她老公吃饭的时候,她望着他老公上厕所去的背影,幽幽的说:“你看嘛,把钥匙挂在裤腰带儿上的男人”,我虽然嘴里说着“还不是你各人选的”,心里却在骂“妈的逼有必要背着你老公示爱吗”,小伊让人喜欢是她的积极乐观,她总是会让我觉得想笑,不管经过多少时间依然如此。从小又的酒吧出来,黑牡丹送我去酒店,一路上忍不住的咳嗽,她讲起她曾经在帝都的那些时日,讲起自己的没有坚持,然而我觉得,就算她作出了不同于当日的抉择,她今天仍然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满意,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回到北京,想去一下上海,竟然进错站,几个月以来出发的火车都在北京西站,车票都没看就跑到了西客站,然后发现去往上海的高铁是在北京南站,这种低级错误是第二次犯,第一次是在去成都的路上把包丢了。终于还是在开车之前赶到了车站,检票,进站,上车,想了想应该去见见小月月,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于是在南京路的酒店房间里,小月月抓着我说了整整六个小时,从她毕业开始说起,到她的几个男朋友,到她现在有多少存款,以及她身上的人工关节,和她妈对她的高标准严要求,天秤座的人好像没有这么能说啊,我觉得她一个下午说的话比我们高中三年说的话都要多,她胖了,因为药物的原因,以前可以翩翩起舞的文艺委员,现在已经不能跳舞,我假装要敲打她的膝盖,她慌乱的挡住,说一个关节好几万呢,以前没这么幽默啊,她说她自觉每每生活将要变得美好的时候,都会有各种悲剧的桥段半途杀出,夺去她对美好生活的信心,但她每每总是能从困境中崛起,在逆境中生存,我必须要表扬一下她。

婷妹叫我去纽约玩,然后我就按照美国大使馆的官方操作流程去申请了一遍,然后就被拒签了,原因总结起来是这么几个:护照白本,单身,无房,会英文,有朋友,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一项或者两项并不会被导致拒签,但是如果这几项都齐全,那被拒签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没有房,这导致了我在后来一个月去樱花园看好了房子准备买,但是被大娟阻止了。我以为我会愤怒,但是我并没有,倒是杰妹说婷妹已经岀离愤怒了……我觉得这可能是因为我其实并不那么热衷于现代化的大都市,表姐一边挺着大肚子在网上选婴儿用品一边幸灾乐祸的说这下你那三千块的歌剧看不成了哈哈哈哈。葳君听说我美签没过,从望京赶到金融街和我吃饭,我们去吃了个粤菜,然后在金融街购物中心的花园里坐了三个小时,在我看来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但是他还是表现得很紧张的样子,毕竟奶粉钱很贵。琦姐在一个周一的晚上找我吃饭,就在长椿街路口的永和大王,她问我是不是还是油条和豆浆,我说我已经吃过了,琦姐和我已经两年没见,这两年她和她那个男朋友分分合合,准备结婚又非常迟疑,吃完饭她要我陪她去建国门的万豪中心,拿她买了忘记带回去的大衣,一路上她问了我许多的近况,她也深知当下她的这段关系继续下去并不是很完美,但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在我看来其实是因为她在不停的选择,这两年是她最稳定的时候,琦姐是一个没有明确目标的人,她不知道怎么总是碰上烂桃花,然后在每段感情里恣意的投入,我觉得,这可能还是因为她的第一段失败,导致了后来这一切的失落,她在对比,只要有了对比,就必然会不完美,因为人的记忆力是不准确的。

既然美帝不欢迎我,那我就去普京大帝的疆域看一下,一个星期内搞定了签证酒店和机票,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从北京飞往了莫斯科,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过了八个小时,原来俄航的飞机落地,乘客们真的会激动的鼓掌的!我一直以为那是个飘渺的故事而已……
当我凌晨五点三十五分降落在Sheremetyevo机场的时候,天还是黑蒙蒙的颜色,我急匆匆的出关,passport control问我can you speak russian,是的他是用英文问的,我说of course not,说完我就后悔了在心里想这样回答好像有点傲慢,会不会被拒绝入境……然后他就默默的填了入境卡让我签字,哈哈哈哈哈终于第一次进入了洋人的土地!到达Belorussky火车站的时候天依然是黑蒙蒙的,走出车站,雪花正在一大片一大片往下掉,瞬间我就改变了坐地铁的想法,顺着马路向红场走去,大概两公里,这里的车都是小小肥肥的样子,菲亚特啊依维柯啊那种,也许是因为太早,货车比较多,在雪花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的男男女女,嘴里和手里不是叼着烟就是拿着烟,到达酒店的时候天还是没有亮。民族饭店是列宁同志曾经长期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但是列宁同志居住过的房间长期没房,我本来是想预定一个,也许是供不应求,即使据说一晚上要好几万块。莫斯科的人很少,红场上都没有几个人,稀稀落落,倒是过街的地铁站通道里面有很多漂亮妹纸,金发碧眼黑丝高鼻梁。快要天黑的时候,克里姆林宫的灯光点亮,就好像童话的国度了,红场的警卫们端着冲锋枪,检查着来去的游客但是却没有拦我,可能是因为我打扮得太过本地化。玛莎带着我游览了她的母校,莫斯科大学,玛莎是东北人,王局的发小,不知道爷爷还是奶奶是俄罗斯人,所以有着俄罗斯血统,圆脸,丰满的胸围和臀围,性感的嘴唇好像安吉丽娜朱莉叶,我觉得她并不胖,但是她还是吃得很少,据说是很奔放的性格,但我总觉着她还是有些羞涩,可能是我们还不太熟,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她对我吐槽她的导航能力深感不满,但也许是因为我拖着她走了太多的路。莫斯科的国家历史博物馆是让人颇有收获的地方,一直以来我都奇怪为什么国内的博物馆里面没有金币银币之类,我想,并不是没有,而是被盗墓者取走,或是被达官贵人拿去把玩,在红场的国家历史博物馆里面有不同历史时期大量的金币和银币,造型倒是蛮统一的,都是不规则的近似圆形。但这个博物馆的藏品时间,大部分集中在三百年内,有小部分集中在伊凡雷帝和史前时代,这样比起来,洛阳博物馆的藏品还是要历史悠久许多的。

十二月中旬公司搬家,于是我和茹姐去吃涮羊肉,她问了我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我觉得她是在故意找话说以免冷场,但是我就喜欢这样看着她,吃完涮羊肉我说我就住在对面,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她说我不去,我说为什么不去呢,她一边大笑着一边把我推开,公司这么多妹纸,只有茹姐最为纯真而又略带羞涩。圣诞节的时候珺珺来北京出差,我们去吃了一个不知名日本料理,就是我忘记它叫什么名字了,她要吃那个什么海胆饭,我觉得好像屎黄色,而且好像也没有原来那家海胆鱼子饭好吃。

二零一五年的最后一天,我在西贝吃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想着年终总结还没开个头,难道我真的很忙吗?wechat上的统计数据说我这一年奔波了二十一个城市(这已经充分说明你们发送到wechat上的数据是不会被删除的,即使你删除了它),我怎么记得好像没有这么多呢,深圳,杭州,三亚,烟台,秦皇岛,西安,哈尔滨,齐齐哈尔,重庆,大同,安阳,洛阳,武汉,丹东,上海,莫斯科,走马观花,其实这是一个褒义词,所谓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长安花。
—《登科后》孟郊

盛唐时期的诗词总是如此的让人愉悦,照例感谢今年出场和幕后的各位,希望来年我们还可以继续携手前行,去年我对今年的期望是,啊,去年的我对今年是没有期望的,倒是有一个愿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实现,对于贰零壹陆年嘛,我希望是,“今朝放荡思无涯”,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半的雪

柏秋君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能不能把weibo上的人资料给揪出来,我问了下,并不是人身攻击,也不是侮辱谩骂,于是我就奇怪了。

柏秋君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我一直以为像柏秋君那样的帅哥是不需要努力的,然而现实并不是这样。柏秋君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这个事情好麻烦喔我们不要搞了。因为他放弃得太多,所以他才会显得在每个方面都特别努力,射手座的特点就是东边捅一下西边捅一下,无论男女都是如此,没有办法把一件事情坚持下来。他离婚的时候据说勇君陪伴在他身边,但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我们一致认为他之前的人生一直处于前妻的压力中,这并不是说他前妻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而是说他想为他前妻做得更好一些,而给自己施加了许多不必要的压力,最后承受不住,终于还是曲终人散。当然了,我一直认为以柏秋君的皮囊是不应该从一而终的,葳君则是不置可否,只说他略显阴郁。

他再婚之后,我们依然是一致认为他活得比以前要快乐,并不能说谁好谁不好,只能说人生这条单行道上他做了一个不可以逆转的选择,好或不好,都只能如此,不过目前看来倒是蛮好的,终于他不觉得麻烦了,终于他不用再做出奋力的样子,他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用再去顾及别人的看法。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意weibo上的那些浮云呢?

葳君周末很忙,叫他陪我看房子都没有时间,好像他老婆快要生产,小柔说她改名字了,三个字改成了两个字,茉莉,我猛然间想起在西红市奥体中心翡老师楼下的西餐厅里,她演秦奋我演艾茉莉。

昨天夜里一点多,突然想去看看那些从天而落的棉花糖,于是爬起来穿着拖鞋在小区里面晃悠了半个小时,被车轮压过的黑色污水上又起了一层冰,已然变得很硬很硬,白白的棉花糖踩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咯吱咯吱,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雪簇掉下来的声音,小区门口的红绿灯生气勃发的闪烁着,但是一辆车都没有开过。

我觉得我好想往下跳,去踩那个棉花糖

终于把身份证换掉,此次在西红市收获颇多,见了不少故人。

小三儿在银行居然已经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办公室不大,但是柜子桌子折叠床都是有的,坐了一会儿,没有享受到vip客户的待遇,喏,花裤子。

20151029001

小又和我在她的酒吧里面谈了很多个小时,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反正她的嘴巴很严,应该不会说漏嘴,毕竟我们有着幼年建立起来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关系。柏秋君虽然不还钱给我们但我们还是愿意见他,不像曦君,因柏秋君尚还是一个有趣的人。和勇君开车回小山村的时候,他一路上念叨着他的沃尔沃速度一上了一百二十迈方向盘就开始抖动,我在高速公路上使劲拍了拍他的方向盘,他一边咒骂着神经病一边用小手指迅速的勾住了方向盘。

20151029002

和小伊以及她老公吃饭的时候,她望着她老公上厕所去的背影,幽幽的说:

“你看嘛,把钥匙挂在裤腰带儿上的男人”
“还不是你各人选的”
“他一天回去在屋头啥子都不做”
“该,这是你的命运撒,Destiny”
“所以我没说啥子撒”
“钥匙挂裤腰带儿上要不得麦,我以前也挂裤腰带儿上”
“切”

20151029003

黑牡丹送我去车站的时候,一路上忍不住的咳嗽,我很想让她把空调关掉,但是她说她今天衣服穿多了,她讲起她曾经在帝都的那些时日,讲起自己的没有坚持,然而我觉得,她所说的那些,无非是在命运的长河里随波逐流,就算她作出了不同于当日的抉择,总是还会有那些不那么让人觉得完美的事件出现,上面这张照片实在是p得太过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黑牡丹都成白牡丹了。

20151029004

在魔都的南京路,小月月抓着我说了整整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天秤座的人好像没有这么能说啊,我觉得她一个下午说的话比我们高中三年说的话都要多,我必须要表扬一下她,身残志坚的典型啊,于是我们两个病人开始互相交流起住院和手术心得体会……这tm是个什么节奏。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魔都外滩散步的时候,公司里打电话来让我赶去鹏城,我是很不愿意坐飞机的,但这种时候就只能坐飞机了,让我意外的是,这次我好像不那么讨厌坐飞机了,拐弯的时候,窗户会斜对着地球,我觉得我好想往下跳,去踩那个棉花糖。

20151029005

雪字怎么写-贰零壹肆年年终总结

贰零壹肆年刚开始,我就去了天津卫做项目,项目这种事情呢,其实大部分工作都是体力劳动,重复性的东西,冬日里时常会觉得精气不足,吃了一段时间西洋参,好像有用。帝都的出租车涨价了,但是出租车司机的反应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一方面他们在埋怨出租车公司拿走了涨价的大部分,一方面挑活的司机越来越多,这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待遇并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没有改善,没有改善他们就不会挑剔的这里不去那里不去了。工商营业执照在一月里传说是再也不用年检,大力发展工商业嘛,这意思是之前对工商业还是有所限制的,比如苛捐杂税什么的。

第一次在12306上刷出来了春运的车票,没有12306,估计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在火车站排队买到回西红市的车票。一月中旬,我还在天津卫的时候,飞飞打电话给我,说起相亲的魔都男方家里人,对她种种的嫌弃,从吃饭的姿势到睡觉起床的早晚,语气里充满了茫然和不屑,仿佛是从小到大个个都当她是公主居然会有人嫌弃她,虽然魔都人的挑剔是有名的,但她依然表示无法接受,分分钟想立刻就回到鹏城去,我想她还是阅历不够,但又想,如果是阅历足够多,足够世俗,那或许又不是她了,作为漂亮的女孩子,往往选择会多得多,而她们有时候会茫然在这些选择里。

一月底的时候,因为GFW操作员的错误操作,导致大陆DNS大面积故障,错误操作的原因是操作员本想对境外的所谓反华网站进行DNS污染(将其域名解析到不存在的IP地址),但是操作错误,将大陆境内所有根域名解析(或者说污染)到了这个所谓反华网站的IP,理论上来说,这个操作错误不太可能发生,因为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功能,至于是不是操作员故意的,这个就很不好说了,我比较倾向于是操作员故意错误操作,让这个事情暴露在大家眼前而已。接下来的事情很有意思,铅球时报在那里恶意污蔑境外势力,几大门户完全噤声,彷佛这故障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二月果然还是一年中最短的一个月份,过年归乡,空气自然是说不出的清新,湖光山色也很是让我留恋,大年三十下午,勇君在他三楼硕大的总经理办公室和我聊天,说起婚姻和家庭的种种,感觉上老去了不少,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责任感,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成熟。当然,即使如柏秋君一样被很多人唾骂,但我依然认为他是有责任感的,所谓江山美人嘛,责任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对江山有了责任,自然就顾不得美人,比如李隆基,对美人有了责任自然就顾不上江山,比如周幽王。

葳君在大年初二的晚上求婚,喝得二麻二麻的然后叫我去买一束玫瑰花,大年初二的晚上,我坐上一辆黑摩的,开始跟着小县城的马路寻找,一家两家三家都关门,终于在三公里外找到一家正准备关门的花店,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大捧花以五公里的时速颠到了约好的咖啡厅门口。婚姻的形式还是要做足的,葳君说道。

三月里手术后第一次感冒,快一年了感冒一次,还是可以的,同性恋妹纸到我这里住了半个月,因为她辞职了,又找不到新的工作,于是我们在总面积不足十个平米的单间里挤了十五天,但她仍然会每天早上出门见各种人,约会吃饭,半夜里悄悄回来爬上床,真是好奇怪。

四月里,抽空去花都搬个服务器,然后跟着快递车去了鹏城,第一次到鹏城,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一些,除了密布各处的警察执勤点。时晴时雨的天气很像海口,温水里游泳的感觉,大街上漂亮妹纸很多的,我喜欢这个城市,但仅仅是路过,来不及细看这风景,就到了江城。江城的地铁崭新而又没有人,乘坐起来非常舒适,笳琪不出来见我还拒接电话,这一点让我很是不解,因为我已经到了她楼下,难道真的是忙于工作?第二天早上坐着第一班火车到了钱塘,开始为期一个月的项目。

钱塘的酒店真是好多啊,旅游城市的名号是名副其实的,钱塘的天气比较固定,每每到了晚上就会飘起小雨,人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雾西湖,于是我每天吃完晚饭都会到断桥上去逛一圈,然后把口袋里面的硬币丢给湖边的乞丐们,因为我口袋里的硬币实在是太多了,钱塘的商超似乎特别喜欢找硬币……西湖的光影喷泉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来自各地的游客循着音乐声蜂拥而至罢了。断桥似乎每年都在修缮,看起来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白堤倒是依旧,雾里的西湖水面上轻烟缭绕,像是桂林山水的烟雨,又不似那种流水般的激烈,平静得想让人往前一步,踏进湖里去。

五月里没什么大事件,钱塘的项目上线之后,运行平稳,没有出什么问题,回到帝都觉得这生命实在是浪费,和婷妹在中国电影资料馆观看了一部解放前的电影,发现新中国的那些人真的是农民,果然是拖了好大一截历史的后腿,但历史无法重演,已经发生的一切是历史的必然。

临近六月,GFW开始大规模的封锁各类网站,Google被屏蔽的时候各方预测都是临时屏蔽,却没有料到一直被屏蔽到了今时今日,北京大学的上空在那几天里一直盘旋着警用直升机,我觉得威慑的作用比实际效用更甚,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句话其实是有局限性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句话也是有局限性的。帝都的雨季隔三差五,天气预报又总是不准确,使得我终于在一次骑车出行的时候被雨淋了,而后又被出租车拒载了数十次,不给出租车司机涨工钱才是对的。

七月八月向来都是多事之秋嘛,于是网站事故频发,疲于解决各类故障,当然不是我,因为大多数时候还是代码问题。小萝莉打电话给我,闲聊了半天说是她亲戚在西红市做完颈椎肿瘤手术结果左手不能用了,你看所以我一直主张在性命攸关的事情上一定要找一流的解决方案,二流三流不是不可以,而是你么有足够的资源去消耗啊。帝都的天气其实不算热,但我竟然也开了空调,在西红市都是不开空调的。

月底和彩虹妹去了圆沙洲,此时距离她离婚已经快要两个月,我本来想坐火车,但是彩虹妹说坐飞机掉了大不了一起死,我心想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不太合适的但还是买了机票。闽南语很难听得懂,好在鹭岛上几乎都是外地人,本地人很少,彩虹妹拉着她笨重的箱子跑在前面,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结果到了晚上喝完一杯半鸡尾酒还是哭得稀里哗啦,摇摇晃晃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是她倒在路边了我拖不动怎么办。好在射手座都是没心没肺的,第二天就没事一样拿着破破烂烂的爱疯四开始四处自拍,然而,最让我诧异的是她把人家酒店的IC门卡顺走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萝莉寄了一副墨镜给我,是她在意大利买的雷朋明星款,但很遗憾的不是偏光镜片,所以其实是挡不住眩光的,后来去青海湖的时候同行的妹纸很是喜欢,我觉得只能做装饰用,于是婷妹说这个送你墨镜的妹纸一定是真爱,我心想你的要求也太低了。

八月底的时候去葳君家聊他的婚事,葳君对于婚事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无非是妥协和顺其自然,其实是没有什么期待和梦想的,因为他的期待和梦想已经被消磨掉了,如今他除了去外地办画展,也就是种树浇水,养猫喂食,很是淡然。刚好小米也在望京,于是约她出来吃饭,小米说她要离婚,我一直是当作笑谈的,我想,可能是她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让她倾诉,又或者是,双子座的天性让她刻意的束缚了自己,从她一个多小时的描述来看,她男人的所谓自私,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只不过是女人们以前可以忍,现在忍不下去了。

九月初的时候,港岛普选变筛选,暗地里偷笑的一定是台湾,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大陆的统战,因为他们不会像大陆人一样装瞎,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生流血事件,的确让人觉得意外。工作略忙,差点一次接三个电话,你看这就是我一向主张先发电子邮件的目的。

九月中旬葳君举办了婚礼,新娘是一位版画家,天天拿着刻刀舞来舞去的,惹毛了会不会飞刀可是说不一定的,然后他们选了一个好日子,一个公园里面有五对新人同时在办婚礼……挨个找到最后才是他们,看来这日期的确是极好的。

十月中去了腐都,在爽妹家住了一个星期,比如陪着她儿子去做幼儿园入园检查,去她公司看看合伙人和生意收成,站在腐都东城金融区的时代八号她办公桌巨大的落地窗内,觉得她的人生看起来好有条理的样子。但,腐都的温泉有些名过其实,即使是花水湾的名人酒店也不过如此,又或者是我其实不太喜欢泡温泉,小七总是很紧张的样子,一如往年,但她对于男人的观点,已经随着她单身太久而变得极为偏激了。

在腐都到帝都的火车上,结识了在帝都生活来自西宁去腐都旅游的小雪雪,我之所以会这么喜欢她是因为我觉得天蝎座不会第一次见面就一路把自己的人生全都倾倒出来,一路上小雪雪和我说的话已经超过我和爽妹在她家一个星期说的话,但,这又或许是天蝎座的君子坦荡荡吧,又或者是,我被迷惑了双眼已经看不清楚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我容易被爱笑的女孩子迷惑,在西客站临别时我说我下个月就去你家,她笑着说好啊记得去青海湖哦。

于是,我在十一月的时候去了夏都,试图探寻小雪雪的轨迹,只第一晚去了西宁七中和青海师大附中,本是打算在夏都停留几天,不承想呢在火车上结识了在帝都工作的两个医生妹纸,于是扩大了行程范围,但,已然是冬至,夏都的游客消失不见,一路上都没见着几个人,青海湖寂寞而又冷清,塔尔寺门票上的第三个景点最高处的房屋附近有强烈放射性物质存在,使得我携带的盖革计数器发出极为激动的蜂鸣,数值一度飙升至14uSv/h,请不要靠近那个区域。

茶卡盐湖是很不错的景致,我想夏季应该会更好一些,我以为这种地方小雪雪应该会来过,但她却说那万丈盐桥她从未去过,真是让人忧伤,于是我准备用小石子在盐湖上堆一个雪字的时候,恍惚间竟然忘记了雪字怎么写。

夏都是个不错的城市,牛肉和羊肉很好吃,还有莫家街的酸奶。

十二月的时候,念着去花都吃生蚝,于是顺便去了一趟广州塔,比明珠塔居然要贵上一百六十块,当然是通票,几乎没有人买通票,因为广州塔的最高处是一个类似于瞭望塔的结构,除了更高,没有什么特别的装置供人游玩,但我停留了约半个小时,比起脚下的喧嚣,我更喜欢高处寂静无人的感觉,和我五年前站在海珠大桥上看着滚滚的江水,好像差不多。有一个问题,我在食道反流的一个晚上,遍寻广州美院附近的药店,试图买一盒达喜,居然都关着门,我想,相对于帝都遍地都是的二十四小时药店,这毫无疑问已经有力的证明,帝都人群发病率远远高于花都。小萝莉在一个晚上打电话给我,说是在某个荒山野岭做工程,老公出去饭局,她一个人在出租房里闲得无聊,我觉得她好像是喝多了,因为她和小妖一样觉得我电话里的声音富有磁性。从帝都前往西红市的高铁在年底默默的开了,是默默的,没有新闻,没有公告,于是我乘着黄牛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买下两张车票。因为我被平平影响,总是想着节约,却在快要年底的时候花了数百万出去,这说明公司业务是有发展的。

贰零壹肆年的最后一天,宝马姐约我见面,因为在和婷妹吃饭,宝马姐等不及回家了,我说去你家见你吧,她说不行。我说我们见个面聊完我就走,又不睡你家沙发,她还是说不行。

本年度呢个人素质感觉没有太大的提高,还是会骂人,为他人的愚蠢惩罚自己,身体状况嘛,两次复查,肿瘤没有复发,食道返流在四个月内频发了约十几次,因为我每每吃完饭就直接躺下,恍然醒悟之前的胸痛症状一直都是胃和食道的问题,以为是心脏,改喝苏打水之后状况好多了,用夏都同行的两个医生妹纸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个病史,换个医生都要说半天。

我在四处游走的时候,发现其实没有几个城市有着帝都一般的忙碌,天津,广州,深圳,武汉,杭州,厦门,成都,西宁,这些个城市呢,我最喜欢深圳,还是因为潮湿的天气和飘飘然的小雨,以及满大街的美女。你看,其实忙碌不是重点。

由于今年没有人挂掉,也没有人卧床不起,所以遗书和去年保持一致。

贰零壹肆年,感谢出场的和幕后的各位。

来年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发现做了预期之后,反正都是对不上号的,去年我希望今年是丰富多彩的,的确,今年发生了许多事情,丰富,但不多彩,所以不如不做预期,来年嘛,爱怎样就怎样,上天早有注定,不过我依然要,愿各位,无忧无患,无思无虑。